西裝擱在懷裡,江離央抱著雙臂,沉默的看向窗外。
周昂抽了一口煙,將手擱在窗沿,吐出一口煙霧後,他眯著眼看向江離央。
看她沉默的側臉。
明明凍的手都白了,衣服就在她懷裡,可她就是不蓋。
車裡的空氣也差到極點的嗆人。
不喜歡煙味的她也一聲不吭。
她太倔犟了,犟的讓他拿她沒一點辦法。
在她面前他甚至都不想再做個有教養有禮節的紳士。
他隻想拋開那些無用的規矩,做個惡劣的混蛋制服她。
可終究他沒有那樣做,也不能那樣做。
上次就是前車之鑑,他犯了一次渾,卻把她推的更遠了,導致現在他都不知道該怎樣跟她破冰。
丟了煙頭,關上車窗,打開排氣扇。
“手怎麼受傷的?”
最終周昂還是問出了那件事。
他從來不知道,她不畫畫了竟然是因為手受傷。
可是與她共事大半年,他竟從未發現過她的異樣。
究竟是他太粗心,還是她掩藏的太好。
“一次意外。”
江離央並不想多說,所有的事故都用一句意外來概括了。
“治不了嗎?”
“嗯。”
聞言,周昂不再說話。
沉默半晌。
“今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,我會查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江離央依舊淡淡的嗯了一聲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周昂手放在方向盤上,閉了閉眼。
一股無處發泄的鬱悶感將他的心口堵的死死的。
真是惜字如金吶!
……
紫星公館的庭院裡。
時琰沒有回書房,而是在院子裡踱步,他一手插褲袋,一手捏著那盒潤喉糖。
粉金色的盒子在他白皙的手指上格外顯眼。
老二時允明也走了出來。
他遞了一根煙給時琰。
時琰看了一眼。
“不了,正在戒煙。”
時允明挑眉,收回手。
“怎麼想起戒煙?”
“抽煙對嗓子不好。”
“呵……以前你怎麼不覺得對嗓子不好?”
時允明收回手放進自己嘴裡,點燃煙頭,自顧抽了起來。
“那是以前,人是會變的。”
時琰眉眼淡淡的把玩著手中的盒子。
“什麼東西?這麼寶貝?”
時允明好奇的問,自回來就見他手裡時不時的拿著這個小盒子把玩。
“潤喉糖而已,習慣了隨身攜帶。”
時琰看了看手中的潤喉糖,眉眼溢出一絲柔和。
“戒煙用的?”
“算是吧!”
“今天的事,你怎麼看?”
時允明問時琰。
今日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。
丟了真畫,被調包換成赝品,若是被有心人做文章,也有一番作文可寫。
老爺子丟臉面倒是小,怕就怕這是有心人在作怪。
想搞亂時家,把時家推上風口浪尖。
時允明正是上升的關鍵期,這會他有點過於敏感。
生怕因為自己而影響時家。
“我傾向內部問題。”
時琰倒是很淡定。
“你在家待的時間多,看的比較清楚,你費心好好查一查吧!”
時允明沒多說,老四的能力他一向是服的。
剛才在書房裡的一番爭執,他和大哥都隻在旁觀,並沒有出聲,兩人常年不在家,對家裡的狀況了解的沒有老四多,所以都沒有多嘴。
“自然。”
“聽你二嫂說,你正在追求一位姑娘,是哪家的千金?”
時家大哥在軍部,性格比較粗獷,平時都在部隊,鮮少回家,對家裡一些家事很少過問。
第58章 怕她委屈
二哥時允明是官場中人,與時琰倒是見面時間多一點。
兩人性格也更和。
這會他主動問起四弟的婚姻大事,時琰倒也沒遮遮掩掩。
“哪家都不是。”
“哦……”
時允明瞧著時琰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。
隨即點點頭,他拍了拍時琰的肩膀,“也好,咱們時家也不一定要門當戶對,婚姻是一輩子的事,隻要你喜歡就好,二哥相信你的眼光。”
時家雖說不像其他世家有很深的門第之見,但也不是完全沒有,時允明的婚姻就是聯姻。
他自己對聯姻倒是沒太大意見,覺得隻要夫妻相處起來舒服就行。
隻是到底不是因為真心相愛而結合的。
日子過久了,他也開始覺得婚姻不能將就,兩個沒什麼共同語言的人在一起毫無激情可言。
如今他與夫人早已是相敬如賓的狀態。
或許是從自己的婚姻裡找到了弊端,有感而發。
如今四弟有了喜歡的人,他才持了支持的態度。
時琰衝時允明笑了笑。
這時,時琰的手機響了,他看了一眼手機,隨即收起。
“爸這邊你和大哥照顧著,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,可能要晚一點才回來。”
“嗯,去吧!”
……
周昂將江離央送到她的小區門口,江離央下車與他客氣的道了別便往小區走。
以前這小區可以隨便進出的,現在進出都需要登記,周昂便沒有進去。
他坐在車裡目送江離央進了小區,又看著她樓上的燈亮後才啟程回去。
開出不遠,時琰的車與他的車擦肩而過。
他瞥了一眼後視鏡,看清了車牌號。
江離央剛剛上樓便收到時琰給她發的信息,讓她下樓一趟。
她去陽臺看了一眼,就見時琰站在樓下,手裡還提著個什麼東西。
像有感應似的,時琰也抬頭向上看。
看到陽臺上小小一個的腦袋,他笑著衝她招了招手。
江離央下樓。
“時總你怎麼來了,不是要陪時老爺子嗎?”
“陪過了,這會有大哥和二哥陪著,用不著我。”
“那你怎麼來這裡是……”
時琰晃了晃手中的甜品盒,“給你送吃的,在時家委屈你了。”
時琰知道她受委屈了,但情況特殊,她唯有自證才能還她清白。
江離央看了看他手中的甜品盒,又看向時琰。
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時琰伸手摸摸她的頭,“放心,知道你在時家不開心,怕你不喜歡,這不是宴席上的甜品,是我讓嚴霖現做的。”
時琰解釋道。
江離央知道他誤會自己以為這是時家宴席上的甜品,以為她在時家受委屈了,看見宴席上的甜品會膈應。
但她是真沒有,隻是有些驚訝,時琰會在這個時候來看她,還專門給她送甜品。
心裡一時不知道是什麼心情。
委屈她是真的有,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,能自證清白解除嫌疑,她已經很欣慰了。
本來沒什麼的,這會時琰這樣一關心,她心裡竟有些控制不住的酸楚湧上來。
“我沒有,我隻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她眼眶紅了,低垂著眸,抿了唇,不讓他看到她的樣子。
見她如此,時琰心裡一疼,就知道小姑娘這是真委屈了。
別看她剛剛自證清白的時候冷靜自如,講話也條理清晰。
可他就知道,她會把不開心和委屈埋進心裡,獨自承受,獨自消化。
他看不得她這樣。
她那身代表女性強大的職業裝下,是她那柔弱又瘦小的身軀,包裹的更是她一顆需要被呵護的心。
時琰忍了想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,“今晚委屈你了,是時家做的不好,這件事我會派人調查清楚,一但查清是誰栽贓陷害,時家絕不會姑息,你也不要多想,吃了甜品好好睡一覺。”
他將手中的甜品遞給江離央,江離央抬頭看向他,覺得他跟周昂不愧是舅甥倆,說的話都差不多。
她接過甜品,“謝謝時總。”
“上去吧,早點休息。”
時琰說完又摸了摸她的發頂。
這好像已經是時琰看到江離央自然就會做的動作了。
不下幾次,江離央似乎也有點習慣他這樣了,因為之前對他有長輩濾鏡,此刻也並沒有覺得不妥。
江離央上樓,打開甜品盒,裡面竟然是草莓餡的糯米團子,雪白的糯米外皮,上面用模具壓出一個可愛的草莓形狀。
咬開一口,裡面包裹著的紅紅的草莓醬,不會甜膩又有草莓自然的水果香甜。
別說,誘人又可口。
時琰回到紫星公館的時候,大家基本都已經睡下了。
因為老爺子壽宴,大哥二哥都回來了,秉著一家人難得聚一起的原則。